苹果的“护花使者”：让果园产好果让果农多挣钱

　　5月，广袤的田野上处处焕发着生机，我国各地苹果花期纷至沓来，漫山遍野飘荡着淡淡花香，也是果农们一年中最忙碌的时节。

　　一到花期，这位科技特派员，来自中国农业大学的“护花使者”就忙得不可开交。采访中，中国农业大学园艺学院教授李天忠接连接到了好几个果农打来的求助电话，问题多是秋天采收时偏斜果、畸形果太多，也就是果农俗称的“一肩高、一肩低”和“歪果”，辛苦劳作了一年也卖不上好价钱，搞不清楚什么原因，果农们急得直跳脚。

　　原来，为了避免“近亲繁殖”，苹果经过了长期进化而自然地产生了自花不结实的特性。

　　“一个果园只栽同一品种是不能结果的，这种特性导致苹果授粉过程很容易出现问题，不仅需要配置授粉树，还要租养授粉蜂，花期一旦遭遇倒春寒、大风扬沙的天气就很难坐果，果农们说的偏斜果和畸形果也多是授粉不良引起的，辛苦了一年到最后要么没果子，要么卖不上价，农民叫苦不迭，我国每年仅苹果授粉这一项产生的效益损失就达几十个亿。”李天忠说。

　　李天忠解释，苹果授粉是个不容忽视的大问题，和许多动物一样，要生产优质的个体，交配受精这个过程很关键，苹果的“交配”也就是授粉，许多果农不重视，觉得苹果采收离花期有半年多的时间，但很多时候正是因为授粉不好，才导致了产量不高、品质不好等一系列问题。

　　作为果农口中的“护花使者”，李天忠带领团队近二十年来一直奋战在生产一线，为保证苹果花期能够顺利完成授粉，他们不断践行着“让果园多坐果，产好果，让果农少走弯路，多挣钱”的科研初心。

　　上世纪九十年代，我国苹果迎来了大发展时期，但当时果农不了解苹果需要配授粉树的知识，导致果园低产甚至绝收的案例屡见不鲜。几十年过去了，我国已自主选育出了大批优新品种，各地竞相引种，但新品种的授粉树如何配、怎么选的问题仍深深困扰着果农。

　　在从事科研工作之前，李天忠曾在基层农业部门工作近十年，他深知农民的不易和广大果农的真正需求，决心把科研成果“从实验室搬到果园里”。

　　这位“护花使者”带领团队常年奔赴在各地果园之中，数十年如一日，搜集品种、鉴定基因、反复授粉，终于开发出了包含上千份苹果资源的授粉亲和性查询平台。

　　为方便农民使用，他们又把网站改建成了小程序，农民只需要在手机上动一动手指，即可查询到相匹配的授粉亲和性品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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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之前种苹果的时候老是担心配的授粉树不对，李教授为我们开发的这个平台用起来很方便，用它配授粉树也很准，我们这边每个果园都在用。”辽宁的果园主小郑由衷地说。

　　虽然解决了配置授粉树的问题，但如何让果农不配授粉树也能收获满树的果才是果农们真正的诉求。李天忠暗暗立下决心：一定要培育出自花授粉能结实的品种，即使方圆十里只有一棵树也能坐果。

　　俗话说：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想要选育新品种，得要找到自花能结实的苹果资源才行呀。但当时世界苹果自花结实资源极度匮乏，踏破铁鞋也难找到。

　　李天忠团队把能找到的品种翻了个底朝天，每年春天都要一株株采集花粉再授粉，花粉保存条件苛刻，采来的花粉多到一整间实验室放不下，大家就把花粉拿到自己家里看护，几年下来，团队里好多人都患上了花粉过敏症。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万里挑一”找到了自花结实的珍稀材料，并牵头联合沈阳农业大学、中国农科院和辽宁省果树科学研究所等多个育种课题组，为自花结实苹果“配种”。

　　同时，李天忠团队开发了快速育种技术，将苹果长达二十余年的育种周期缩短了一多半，最终选育出了自花结实性强且优质、兼具多种抗性的苹果新品种，能有效适应冷凉山地等生态脆弱区的复杂立地条件，目前已在十余个省市大范围推广栽植，开创了世界自花结实苹果规模化生产的先河。

　　随着人民生活的不断改善，消费者的需求早已不是买得到、价格低、能吃、好吃这么简单了，人们对果实外观品质的要求也逐渐高了起来。在如今精品果品市场繁荣的背景下，前来求助李天忠的果园中“歪果”只能作为“等外果”被低价收购，果农们预期的收入跌了好几倍。

　　“我们团队根据苹果坐果和果实发育规律给出解释，这种果实偏斜和畸形主要是由于授粉不良导致果实内种子分布不均匀，所以有种子的一侧发育得好，没有的一侧发育相对不充分，最后就造成了歪和高低肩。”李天忠说。

　　这两年，李天忠团队研发的一款生物制剂渐渐火了起来。他们在研发中结合了现代生物调控技术，只需简单的喷施，本来歪七扭八的歪果都做了“美容手术”一般，变得“膀大腰圆”、高桩端正起来。该制剂在应对花期极端天气效果非常显著，应用后果园授粉效率和产量得到明显改善，已被陕西、甘肃、辽宁、河北等地果园争相引进，果农们尝到了科技兴农的甜头。

　　数十年如一日，一周工作六天是李天忠团队的生活常态，在实验室，他是中国农业大学的二级教授，博士生导师，而在田间地头，他是大地的儿子、果农的兄弟。

　　“果树有它们的生活规律，而我们的工作就是与果树打交道，把果树当作自己的孩子培养，园子里的果树整年都在不停息地生长，为我们结出可口的果实，我们这些搞果树的也没有道理停止脚步，只有不断在产区里摸爬滚打，才能知道农民到底需要什么，哀民生之多艰方能解民生之多艰，果园和土地才是我们的归宿。”李天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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